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娄季初诗词文集

久客天涯已非客,也称黔岭是家乡。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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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我

娄季初: 德国汉诺威大学热动研究所访问学者,主攻发电厂“定压”与“滑压”运行经济研究,成果及论文在德国应用和发表。历任技术员、工程师、总工程师、厂长、校长等职。中共党员,高级工程师,中国电机工程学会会员,德国工程师协会会员,省诗词楹联学会会员,“五一劳动奖章”获得者。诗词作品散见《中华诗词》和各省市、香港、纽约等诗词报刊。出版《一得斋诗词文集》一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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浅谈诗词语言的语法特点  

2009-04-15 07:45:52|  分类: 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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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我们在座的许多老同事,都是学者,教授或教师。对语法应该很熟悉的,但也许有少部分人不熟悉。我在这里略为罗嗦几句:

一个完整的句子,起码应有主语和谓语两个成分,主语为名词或代词;谓语为动词。动词又有及物动词和不及物动词。不及物动词作谓语,无宾语;如是及物动词作谓语,则又产生宾语。宾语也是名词或代词。所以说:主、谓、宾是完整句子的三大主要成分。另外,修饰名词(主语和宾语)的,叫形容词;修饰动词(谓语)的叫副词。副词在句子中作状语,虽然经常出现,但只能算句子的次要成分。状语可以是一个词汇,有时是介词加一个词汇,有时也可能是一个短语句。这个短句叫副句。状语又分时间状语、地点状语、情态状语和原因状语等等。这些关系,我们写散文,必须搞清楚。我们欣赏或写作诗词的也必须搞清楚。搞清楚了,才能搞清楚诗词语言的特点。

诗词语言,句子往往缺少我们上面说的部分成分,可谓“不完整语句”,或说,诗词语言有违普通语言习惯。但是诗词语言乃属精炼语言,接近于古文言。总起来说,诗词语言有以下几个特点:

一   省略句子中的某些语法成分

1.         主语省略

句子主语为作者本人时,往往省略。例如毛泽东词《沁园春·长沙》:

   独立寒秋,湘江北去,橘子洲头。看万山红遍,层林尽染;漫江碧透,百舸争流。鹰击长空,鱼翔浅底,万类霜天竞自由。怅寥廓,问苍茫天地,谁主沉浮?

携来百侣曾游,忆往昔峥嵘岁月稠。恰同学少年,风华正茂;书生意气,挥斥方遒。指点江山,激扬文字,粪土当年万户侯。曾记否?到中流击水,浪遏飞舟!

    根据上面所说的原则,只有含“立、看、怅、问、携来、忆”这几个句子的主语被省略。而诗中其他名词,有的是状语短句的主语,有的是宾语。现在我把“独立寒秋,湘江北去,橘子洲头。”翻译并解释如下:

我(代词,主语,被省略)在寒冷的秋天(寒冷是形容词,秋天是名词,整个短句是时间状语),在湘江向北流的地方(地点状语),独自一个人(情态状语)站(不及物动词,谓语)在橘子洲头(地点状语)。

2.         谓语省略

省略谓语的句子在诗词中很多,在王力的《诗词格律》里被称为不完全句。有下列几种情况:

① 谓语直接省略。例如杜甫《野望》诗句:“西山白雪三城戌,南浦清江万里桥。”其中第二句的谓语“在”或“有”被直接省去。这里“万里桥”为主语,“南浦清江”为地点状语。

  ② 谓语省略,由副词兼而代之。例如杜甫《客至》诗:

  舍南舍北皆春水,但见群鸥日日来。

  花径不曾缘客扫,蓬门今始为君开。

  盘飧市远无兼味,樽酒家贫只旧醅。

  肯与邻翁相对饮,隔篱呼取尽余杯。

  其中,第一句省略了谓语“是”或“有”字,由副词“皆”兼而代之。第六句类同,谓语“有”字被省略,由副词“只”兼而代之。

  ③ 使用无谓语句子。例如杜甫《蜀相》诗句:“丞相祠堂何处寻,锦官城外柏森森。”其中,“锦官城外柏森森”便是一个无谓语句,整个句子只是一种成分,即地点状语。以回答上句的提问。就像口语:“我的书在哪里?”(问)“桌子上。”(回答)。其中,“锦官城外”是对“丞相祠堂所在处的”的粗略描述;而“柏森森”是对“丞相祠堂所在处的”的进一步描述。“柏森森”三字又是一个无谓语句。汉语的无谓语句相当于德语或英语里的“主语+表语”的句子。例如王维的《汉江临眺》诗句:“襄阳好风日,留醉与山翁。”其中第一句亦是一个无谓语句,作后一句子的地点、时间状语。最明显的不完全句是所谓名词句。一个名词性的词组,就算一句话。例如杜甫的《春日忆李白》诗中两联:

清新庾开府,俊逸鲍参军。

渭北春天树,江东日暮云。

若依散文的语法看,这四句话是不完整的,但是诗人的意思已经完全表达出来了。李白的诗,清新得像庾信的诗一样,俊逸得像鲍照的诗一样。当时杜甫在渭北(长安),李白在江东,杜甫看见了暮云春树,触景生情,就引起了甜蜜的友谊的回忆来,这个意思不是很清楚吗?假如增加一些字,反而令人感到是多余的了。

  ④ 独立成分作诗句。诗词中尚有两个诗句组成一个完整的语法句子,其中一个句子只是整个语法句子的一种成分。例如苏轼《江城子》词句:“夜来幽梦忽还乡。小轩窗,正梳妆。”其中,词句“小轩窗”只是整个韵句“小轩窗,正梳妆”中的地点状语成分。这个韵句的主语被省略了。“小轩窗”只是一个名词偏正词组(省略了介词的名词,即状语)。这种情况在词中运用较多。

3.         宾语省略

例如(唐)崔涂的《孤雁》诗句:“渚云低暗度,关月冷相随。”其中,“关月冷相随”便省略了宾语。这里被省去的宾语乃指诗之主人公“孤雁”(作者自喻也)。再如苏轼的《定风波(莫听穿林)》词句:“料峭春风吹酒醒,微冷,山头斜照却相迎。”其中,“山头斜照却相迎”一句就省略了宾语成分。相迎谁?没说,但读者却明白就是作者自己,故而省略。

二   语序倒置或变换

诗词句子中,有些成分正常语序在前而后置,或正常语序在后而前置,这种现象就是语序倒置。语序倒置,固然多数为了适应诗句平仄格律之需,但这一技法的运用得当,还起到浓化诗词韵味的作用。

1.         宾语前置

例如李颀《送魏万之京》,全诗如下:

朝闻游子唱离歌,昨夜微霜初渡河。

鸿雁不堪愁里听,云山况是客中过。

关城曙色催寒近,御苑砧声向晚多。

莫见长安行乐处,空令岁月易蹉跎。

其中:“鸿雁不堪愁里听,云山况是客中过。”第一句里的“鸿雁”为动词“听”的宾语而前置。第二句的“云山”是“过”字的宾语而前置。如果两句均将宾语移后,“不堪愁里听鸿雁,况是客中过云山。” 管意思未变,但却没有诗的韵味了。

2.         主、宾换位

例如李白的《登金陵凤凰台》诗句:

凤凰台上凤凰游,凤去台空江自流。

吴宫花草埋幽径,晋代衣冠成古丘。

三山半落青天外,二水中分白鹭洲。

总为浮云能蔽日,长安不见使人愁。

其中“二水中分白鹭洲。”就是主、宾换位。本意是“白鹭洲中分二水”。但是,如果第二句亦按正常语序写的话则:一、不成诗句——音节排序不佳,失节奏感;二、与前一句不成对仗,更成不了工对。这就将整个诗的韵味破坏殆尽。

3.         主、状换位

例如王维的《积雨辋川庄作》诗句:

积雨空林烟火迟,蒸藜炊黍饷东菑。(音zi)

漠漠水田飞白鹭,阴阴夏木啭黄鹂。

山中习静观朝槿,松下清斋折露葵。

野老与人争席罢,海鸥何事更相疑。

 

 “漠漠水田飞白鹭,阴阴夏木啭黄鹂。”

其中,“白鹭”“黄鹂”均为主语;“飞”“啭”均为谓语;“漠漠水田”“阴阴夏木”均为状语。意思是:白鹭在漠漠水田飞翔,黄鹂在阴阴夏木里啭鸣。两句均为主、状位置互换。这就使得韵味更为浓郁。

4.         单字状语成分可根据诗意需要随意安置

  这就是说,单字状语成分的自由度最大,尤其在词中。例如陆游的《长歌行》诗句:“成都古寺卧秋晚,落日偏傍僧窗明。”其中,秋字、晚字便是单字状语。可置前,亦可置后,还可置中。再如(元)元好问《同儿辈赋未开海棠》诗句:“殷勤留着花梢露,滴下生红可惜春。”其中,后一句中的“春”字,便是单字状语。这两句的大意是说,我多么殷切的想留住“春天”花梢上的露珠,不然,从这充满蓬勃生意的花儿(生红)上滴下来,又多么可惜啊!生红指正生意盎然之花。又如柳永《雨霖铃(寒蝉凄切)》词句:“寒蝉凄切,对长亭晚,骤雨初歇。”其中的“晚”字,亦是单音词状语。这样的单音词状语放在句子中的任何位置,都不会改变句子的原意。故而,其自由度大。

5.         语序倒置或变换的目的

在诗词中,为了适应声律的要求,在不损害原意的原则下,诗人们可以对语序作适当的变换。现在举出毛主席诗词中的几个例子来讨论。

七律《送瘟神》第二首:"六亿神州尽舜尧。"意思是:中国(神州)六亿人民都是尧舜。依格律规则应该是"仄仄平平仄仄平",所以"六亿"放在第一二两字,"神州"放在第三四两字,"尧舜"说成"舜尧"。"尧"字放在句末,韵和律就全符合了。《浣溪沙·1950年国庆观剧》后阕第一句"一唱雄鸡天下白",是"雄鸡一唱天下白"的意思。也是因为格律而调整了。同样,《西江月·井冈山》后阕第一二两句:"早已森严壁垒,更加众志成城。""壁垒森严"和"众志成城"都是成语,但是,由于第一句应该是"仄仄平平仄仄",所以"森严"放在第三四两字,"壁垒"放在第五六两字。《浪淘沙·北戴河》最后两句:"萧瑟秋风今又是,换了人间!"曹操《观沧海》原诗的句子是:"秋风萧瑟,洪波涌起。"依《浪淘沙》的规则,这两句的平仄应该是"仄仄平平平仄仄,仄仄平平",所以"萧瑟"放在第一二两字,"秋风"放在第三四两字。

语序的变换,有时也不能单纯理解为适应声律的要求。它还有更深层次的积极的意义,那就是增加诗味,使句子成为诗的语言。杜甫《秋兴》(第八首)"香稻啄余鹦鹉粒,碧梧栖老凤凰枝",不能理解为"鹦鹉啄余香稻粒,凤凰栖老碧梧枝"。"香稻"、"碧梧"放在前面,表示诗人所咏的是香稻和碧梧,如果把"鹦鹉""凤凰"挪到前面去,诗人所咏的对象就变为鹦鹉与凤凰。因而应该理解为:香稻是鹦鹉吃剩余的香稻,碧梧是凤凰栖住过的碧梧。这样就合秋兴的题目了。又如杜甫《曲江》(第一首)"且看欲尽花经眼,莫厌伤多酒入唇",上句"经眼"二字好象是多余的,下句"伤多"(感伤很多)似应放在"莫厌"的前面,如果真按这样去修改,即使平仄不失调,也使诗味索然的。这些地方,如果按照散文的语法来要求,那就是不懂诗词的艺术了。

三、 意会式语句

  这种句式是难以判定句子成分的。即所谓“只能意会”者也。例如李白的《送友人》诗句:“浮云游子意,落日故人情。”在《唐诗三百首》里,陈婉俊女士旁注曰:飘飘无定,依依不舍。也就是说,浮云游子意,意为游子漂泊不定;落日故人情,意为故人留恋之情宛如落日一样,恋恋不坠。再如李商隐《嫦娥》诗句:“嫦娥应悔偷灵药,碧海青天夜夜心。”其中“碧海青天夜夜心”,从字面上难以解释,但我们却能领会到,嫦娥于碧海青天之间的月宫内的寂寞孤独与悔恨交加的难名之状。再如苏轼《陌上花》诗句:“生前富贵草头露,身后风流陌上花。”这两句中,“生前富贵”与“草头露”、“身后风流”与“陌上花”在句中乃排比关系,起到比喻的作用。从句法上都是讲不通的句子。又如(唐)司空曙《喜外弟卢纶见宿》诗句:“雨中黄叶树,灯下白头人。”其意都是衰败、衰老之人、物。这样的两个句子,谓之排比句。诗词中,经常出现排比句。排比句给人以加深印象的功用,可获过目不忘的效果。又如李商隐《风雨》诗句:“黄叶仍风雨,青楼自管弦。”这两句从字面上讲,毫无瓜葛。但却寓意了“受苦的自受苦,寻乐的自寻乐”。

    我写诗,比较直白,不善于形象思维,语言也不精练。以上发言,是我边学习边整理出来的。不当之处,请大家指正。同时也希望和大家互相学习,共同提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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