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娄季初诗词文集

久客天涯已非客,也称黔岭是家乡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娄季初: 德国汉诺威大学热动研究所访问学者,主攻发电厂“定压”与“滑压”运行经济研究,成果及论文在德国应用和发表。历任技术员、工程师、总工程师、厂长、校长等职。中共党员,高级工程师,中国电机工程学会会员,德国工程师协会会员,省诗词楹联学会会员,“五一劳动奖章”获得者。诗词作品散见《中华诗词》和各省市、香港、纽约等诗词报刊。出版《一得斋诗词文集》一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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忆萨纳先生  

2009-12-18 11:50:46|  分类: 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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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西德留学期间,结识了许多朋友,而所结识的第一个朋友,却是年逾古稀的萨纳先生。

那是一九八二年四月十二日,我踏上西德领土的第二天,我去汉诺威大学热能动力研究所报道。不巧,研究所门紧闭,连个人影儿都找不到,东问西问,原来这天正是复活节,学校放假了。

由于无聊,我顺路走进一所名叫格楼斯嘎尔屯的公园。正当我打开导游图看时,耳边响起一个声音:

“允许我帮助你吗?”我抬头一看,原来是个洋老头儿。

经过文化大革命洗礼的中国人养成的警惕性和自卫心理,在我脑海里开始了动态反映:来者何许人也?是个职业导游员还是别有用心……。如果是导游,又得交多少导游费呢?我身上倒是带着两千西德马克,那是昨天刚下飞机时,大使馆的工作人员装在一个鼓鼓的大信封里递给我的。慈母般的嘱托把我的每一个行动都规范化了。况且,这里的消费水平我还一无所知。怎么能下车伊始就去雇导游员?于是我忙答道:

“不,多谢了,我有这个图,就足够了。”

“哦,好极了,你能说这么流利的德语,一定能理解我。来,我告诉你一切,我是这里的专家!”老人竟伸出手来,拉着我胳膊,朝公园里面走去。

他就是萨纳先生,一位退休的书店职员。十年前,他第一次坐在银行的长凳上,等候领取一笔养老金时,脑海里思绪万千,人生的道路还非常漫长。如何安排好晚年,让晚年过的更充实,更有意义?和他坐在同一条长凳上的,是一位历史学教师。也许是萨纳先生从那位教师那里得到某种启示吧。从此以后,他把晚年的全部精力用于收集、整理汉诺威这座古老的文化城的历史图片和资料上面了。

这是一件代价高昂的工作。为了收集这些图片,萨纳先生每天都要跑报亭,串书摊。一有发现,便不惜重金购买报刊书籍。然后进行剪辑。往往好端端的一本书,经他剪下一幅幅图片后,便抛而弃之。如此,风风雨雨,十几年如一日,从不间断。萨纳先生风趣地自称“百万富翁”,就是指他拥有那精心编篡剪辑的三十六卷历史图册。

萨纳先生不愧是格楼斯嘎尔屯(可译作大公园或大花园)的专家。那天,在他的引导下,我不仅认识了格楼斯嘎尔屯,而且,还了解了汉诺威的许多历史。原来,这个大公园是御花园,曾是王室建筑。十八世纪为汉诺威王后亲自主持设计建造。园内有五大洲人物的雕塑,有精心规划、图案鲜明而各异的花圃,还有各式各样的亭台馆榭,镀金的园门和布局别致露天剧场等等,都是西德独一无二的名胜。尤其是素有“汉诺威美人”之称的欧洲第二大人造喷泉,更堪称该公园的骄傲!萨纳先生对园内的一草一木,可谓了如指掌了。他知道每段绿篱的长度,修剪的面积。对喷泉的高度和布置特点,也能说出个一二三。至于每个雕塑的象征和历史背景,他更是倒背如流了。他愿意把这个大公园介绍给每位游客,使他的知识得到应有的发挥和赏识。同时还可以结识一些朋友,消除他晚年的寂寞。

老一代看不惯青年一代,这大概是世界的通病。在大公园的草地上,只要看见饮料盒子或香烟纸,萨纳先生就走过去把它检起来,送进垃圾箱里。这时,他总是一边走一边摇着头说:“青年人没有教养!”他反对在墙上,特别是在名胜古迹上乱写乱画。而且把这种现象归罪于“没有教养”的年轻人。但有一次,当我们走近一堵墙壁,只见上面歪三扭四地写着:“不要原子弹!”“不要北大西洋公约组织!”时,萨纳先生却笑嘻嘻地对我说:“我们也有‘文化大革命’!”

从那以后,大概是我和萨纳先生结成了忘年之交的缘故吧,萨纳先生对中国表现极大的兴趣,他常在剪报时把有关中国的报导也剪下来,坐在大公园门口,等我下班时递给我阅读。我们中国人在国外都非常用功,大多数人都是早出晚归。有时,萨纳先生竟等我一两个小时!

不知萨纳先生从哪里得知,中国有一种独特的书法艺术。一次,我们正在喝咖啡,萨纳先生突然问我:

“你会书法吗?”

“惭愧的很,”我觉得我的脸有点发热。“写毛笔字当然会的,但那绝对不能叫做书法。”

“那么,你带没带中国毛笔?”

“带了,但那是专门为给我父亲写信用的。”

“那好吧,你就像给你父亲写信一样,给我写点什么吧!”老人恳求着,我感到十分尴尬,但还是承诺了。

当我们又见面的时候,我递给他一块德国常见的纸餐巾。这种纸餐巾,洁白、素雅而质地结实,着墨性能好。这是我在几种德国纸上作试验才发现的。萨纳先生急忙打开看时,只见上面写着“萨纳集”三个大字。

这可把萨纳先生高兴坏了。他指点着,询问着,哪是他的名字,哪是我的名字,为什么在我的名字下面还有个小红方块?是不是每个中国人都有这样的方块章?

萨纳先生把这块餐巾送进照相馆,按他指定的规格进行复制,作为他画册的扉页。而那块餐巾原件,则装入镜框,挂在他的居室里了。

我在西德期间,写了几篇文章,发表在一些专业杂志上。北京机床研究所研究员盛伯浩同志告诉了萨纳先生。萨纳先生非常高兴,跑遍全城书店,却没有找到这些杂志。原来德国的专业杂志非常贵,只订购而不零售。我只得把它复印了一份,交给萨纳先生。

临回国的前几天,萨纳先生突然出现在我的办公室里。两年多来的交往,这还是第一次。我正在忙着整理资料。从乱纸堆中,萨纳先生突然发现了我的手稿,便问道:

“你把他怎么办?”

“扔掉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有的已经发表了,没有发表的也打出了清样,即将发表。”

“那你把它留给我吧!”这是萨纳先生对我的又一次恳求。

“不,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。”

“是呀,大人物收藏大人物的,小人物收藏小人物的。” 萨纳先生和我第一次开玩笑,把我给逗乐了。

然后,他自己动手,简单地捆了一下,抱在怀里,嘴里唠叨道:“这是我的第三十七卷。”说着就和我告别。

我把他送出大门。他紧紧地握着我的手说:“回去吧!你们国家有希望。我从你的身上看到中国人的进取心。你看看德国大学生,整天男女相邀,那像个读书的样子。”说着,老人的双眼湿润了。

我本来在回国之前,想再拜望他老人家一次的,但未能如愿。

回国以后,老人还给我来过信。有一次来信想要一些民族舞蹈画片。我马上剪辑了一些寄去。不久,萨纳先生又来信了。大信封装的鼓鼓的。我打开一看,随信寄来一份“王室餐厅”菜单,上面还写着,“第一次见面留念”。这使我有想起我和萨纳先生在那个复活节第一次见面的情景:

“我可以请你吃中午饭吗?如果你答应我,我不胜高兴。”口若悬河的“导游员”突然向我提出一个新问题。

“哪能呢?应该我请你。”我脱口而出,但又觉得有点说走了嘴。急忙转弯说:“我们去大学生宿舍吧,我请你吃中餐,我会做地地道道的中国饭。”

“不,你的钱留作学习用吧!走,跟我来!”就这样我们走进了“王室餐厅”。

现在,我看着这个菜单,又仿佛看见了萨纳先生。又回忆起萨纳先生一片热忱地引导我游览格楼斯嘎尔屯。

值今年复活节将临,书此以表系念。

1988年3月写于贵阳

刊登于1988年《山花》月刊第五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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